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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谈“毛体”话“风流”

左立诗


2012/8/16 9:13:16 打印】【关闭

 

本文作者——县人大常委会教工委主任左立诗

        毛泽东一生以“破坏一个旧世界,建设一个新世界”为己任。但,在传统文化上却继承和发扬了两样东西——一是诗词,一是书法。他的书法曾有不同的评价,有的说“中国的新书法由毛泽东开创”;有的说他的书法“看不懂”。其实,毛泽东的书法艺术博大精深,需要我们认真研读。


笔挟风涛起豪气,春风雷霆皆润之


        毛泽东的一生是波澜壮阔的一生。不管是在创建共产党,发动秋收起义,建立井冈山根据地的革命初创时期,还是在二万五千里长征与遵义会议拨乱反正取得革命领导权的转折时期;不管是在艰苦卓绝八年抗战的危急关头,还是在惊天动地三年解放战争的胜利时期;不管是在挥师入京缔造新中国的关键时期,还是在和平建设的繁忙时期……他都运用诗词和书法抒发革命豪情,动员和凝聚革命力量,鼓舞和激励人民前进。
        纵观毛泽东的书法,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青年时代,多为楷书,写的工整有法度,如他写的屈平的《离骚经》,很有唐楷功力,可见他的书法修养和天赋。第二阶段——1921年至1949年,革命战争年代,多为行书,字形略长带倾斜,笔画似投枪象匕首,很见个性,可感受那个年代的革命激情和刀光剑影。如1942年4月,他给《八路军军政杂志》创刊三周年的题词“准备反攻”4个大字,结体左低右高,点画如长枪大戟,飞动纵逸,若战士充满战斗豪情,反映了中国人民同仇敌忾,誓与日寇决战到底的大无畏精神。第三阶段——建国以后,筹剑为犁,时间稍为宽裕,所作多为草书,属艺术创作巅峰时期,达到了炉火纯青人书俱老的艺术境界。他手书的自作诗词《七律•长征》、《沁园春•长沙》以及“江山如此多娇”、“为人民服务”、“向雷锋同志学习”等题词,可说是千古绝唱,无以伦比。
        毛泽东认为“今朝”我们应该造就真正的“风流人物”。历史上所谓“英雄”,不是“略输文采”就是“稍逊风骚”,总之,都少了点文化。诗和书这是中国文化的根本和象征,他虽是职业革命家,诗书虽是他的余事,但,他从小就注重这方面的修养,诗书伴随他整个一生,并成了他革命最重要也最有力的武器。所以,1959年,毛泽东在济南跟舒同自豪地说:“我用文房四宝打败了国民党的四大家族”。
        他多彩的革命实践给他的书法增添了丰富的内涵,并赋予了别样的豪情和浪漫,所以,他的书法,就像狂澜撼天,动人心魄,又象春风化雨,润人心田。


孙子羲之两相修,翰墨磨成剑气词

        毛泽东的书法艺术渊源深厚。我们从他的书信中看到,他曾要秘书田家英“将已存各种草书字帖清出给我,包括若干拓本(王羲之等)、于右任千字文及草诀歌”。并要田家英“向故宫博物院负责人一询,可否借阅那里的各种草书手迹若干,如可,应开具单据,以便按件清还”。这就是说,他要对传统书法特别是草书进行全面的研习。据他身边工作人员回忆:他一生读过的碑帖难以计数,延安时期便一直将法帖带在身边,出国时,也以《三希堂法帖》自随,解放后二十多年间,毛泽东用稿酬置碑帖达600多种,其中看过的若400多种,“二王”帖和孙过庭、怀素的草书贴,则是时常披阅。显然,“二王”、孙过庭、怀素成了他的书法源头,由于取法高古,没有传统文化的人,看不懂他的书法确实也在情理之中。
        毛泽东一生酷爱书法。在长沙一师读书期间,他对学书法有句口头禅:“字要写的好,就要起得早;字要写的美,就要勤磨练;刻苦自励,穷而后工,……学字要有帖,帖中要发挥。”可见他对书法体会很深。在井冈山,一个学员提出柳条烧成炭可以写字,毛泽东说:“敌人越封锁,我们的办法就越多。看,同志们用木炭、树枝当笔,在地上、石板上、沙滩上写字,这种笔墨纸张是用不完的。”他能在艰难困苦的条件下创造条件鼓励大家一起学书法。在延安,有这样一个小故事,一位青年作家在战争废墟中拾得几本名著及《三希堂法帖》,并把它带到了延安。素有“长征才子”之称的朱光便引他去见毛泽东。毛对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一见如故,热情款待,青年作家感动不已,便将自己辛辛苦苦背到延安的“宝贝”拿出来,欲赠毛泽东。毛喜出望外,不料一旁的朱光眼疾手快,一把将书夺了过去:“见人分一半!” “谁说的?……”两人互不相让。青年作家连忙调停,最后还是秋色各占。毛泽东得到心爱的《三希堂法帖》,也十分高兴。由此可见他对书法的酷爱程度。
        毛泽东常把书法作兵法,将兵法作书法。他的字,点画变化无穷,不可端倪,就像他带兵打仗,指挥若定,用兵如神,在他的书法作品里,几乎找不到相同的笔画和字形,可以说笔笔创新,字字新结,如“四渡赤水”,奇谋不一。但,点划、结字非常严谨,都从法书中来,对不合规矩的字,他都会圈出重写。所以,他的书法虽然风格独特,然总不离法度,就像他的诗词,无人可匹,但依然严守平仄对仗,让人无懈可击。
        毛泽东对章法布局,可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他追求雄奇淡远浑穆飘逸的气象,但又在字里行间充满着矛盾法则和人文关怀。字与字,大小错落,随势赋形,有时象公孙相携,顾盼有情,有时象鸡婆带崽,互相呼应。行与行,疏密有致,虚实相生,有时一个字占一行甚至几行,如阵前将军,有时几个字却只占很少的位置,如兵勇列队、阵后杂役,然都各得其所。有板桥“乱石铺街”的意象,但格调更高。毛泽东崇尚的是那种自然参差的原生态的自然大美。有些人不懂这个,所以看不懂。他的书法看似不衫不履,然浑然天成,只要你看懂了,会将你带到一个极有魅力的意境中去,将你置身于一个强大的神秘的艺术空间,使你感到无比的愉快和欢乐,你会产生一种剑胆琴心的力量。


二十世纪一丰碑,试谈毛体话风流


        细心的人会发现毛泽东的书法作品有几个特点:一、他的书法大都为小字小幅作品;二、落款名字往往另起一行,顶天立地;三、他不用干支纪年;四、不钤印盖章,等等。当然,这些自有他的原由:毛笔有笔锋、笔腹、笔根之分,书法家各有各的用笔习惯 ,而善用笔锋者最宜写小字,毛泽东可谓用笔锋的大家,选择写小字和小幅作品是发挥所长,所以不管他无论是写在信纸上、信封上、还是写在宣纸上都很潇洒,因为小字作品更为精妙绝伦,更有把玩情趣,我们常说办大事的人讲究“大处着眼小处落笔”,这正合毛泽东的伟人气质;署名方式这是由毛泽东的博大胸怀和伟大担当精神决定的,浩荡乾坤任沉浮,万里江山我为主;干支纪年法是旧的纪年法,本来就不科学,毛泽东用科学的公元纪年,是与国际接轨;他的字风格特立独行,虽不用印但谁都知道这是他的字,何必多此一举呢?当然,这些既体现了他的书法个性和艺术风格,更具有艺术价值。
       毛泽东博览颖悟、熔古铸今,用书法实践了他自己的艺术主张——“古为今用,推陈出新”。他的书法从古代艺术殿堂中走来,又从时代风雨中走来,形成了笔惊风雷、落纸云烟、独特奔放又深沉内敛、含蓄婀娜、潇洒飘逸的雄纳天地、韵续古今的书法风格。他把传统书法的精华和强烈的时代气息与他鲜明的个性完美结合起来,铸就了二十世纪一座书法艺术的丰碑。
毛泽东的书法艺术,我们只有目极心追,才能得其旨趣,进入它的艺术世界——海纳百川的伟大胸襟,豪迈奔放的博大气势,超凡脱俗的理想情怀,高远飘逸的美妙境界。因为,真正的艺术它具有丰富的内涵,需要仔细品味,才能逐渐心领神会。
        我们似乎可以说,毛泽东无论是在政治上、军事上,还是思想上都在创造人类历史上一幅最杰出的艺术作品,这幅作品,就是他的书法。他的政治思想、军事思想、文化思想等通过书法的形式得到了完美的表达。我们可以通过他的书法加深对毛泽东思想的理解,也可以用毛泽东思想去解读他的书法。
        他的书法以他独特的个性和风格,被世人尊称为“毛体”,今天,成了我们学习的法帖。
        伟大的政治家、军事家、思想家毛泽东,完全可以不是书法家,丝毫不会影响他的历史地位。但正因为,他又是伟大的书法家,这样,使他的形象才更加伟大,更加光辉,更加丰满。他,才是当代真正的“风流人物”。(2012-2-19于诗吟墨象工作室)

毛泽东词《沁园春 雪》,左立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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